前言】毒品犯罪案件中普遍存在着证据种类单一,数量相对较少,证据稳定性不足的问题。毒品案证据主要为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毒品购买者的证言、犯罪嫌疑人吸毒的尿检以及从犯罪嫌疑人处获得的少量毒品的鉴定意见等。这其中,言词证据是多数案件的重要证据,有时甚至是案件定罪的关键。但是言词证据同样具有不稳定性和不准确性


案情介绍】(2014)江蓬法刑初字第158号

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开始,被告人沈某伙同张某某在二人租住的本区农林横路85号一房内,使用购买化学器皿、搅拌机、压片机等工具,向“山哥”(另案处理)购买咖啡因、生鸦片、麻黄素、毒品、冰毒、桂花、桂花油等原料,通过烧底粉、破碎、调料、烘干、压碎、合成、成型等步骤制造毒品麻古。

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沈某将其制造出来的约2000粒麻古带至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一酒店一房,准备找“山哥”试货和换原料,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民警抓获。

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沈某、张某某犯制造毒品罪向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判决结果】法院最终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无罪

裁判要旨】具体有以下几点:

  1. 被告人沈某在庭前所做的六份承认制造毒品的供述材料中,有两次供述张某某参与制造毒品,两次否认张某某参与,另外两次未提及,供述不稳定;(证据不稳定
  2. 证人袁某某的证言材料反映,其曾见过沈某与张某某共同制造毒品,但其所叙述的细节与被告人沈某所做的供述材料并不吻合,且被告人沈某、张某某对证人袁某某的上述证言材料一直持有异议;(证据不稳定
  3.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沈某曾在江门蓬江区农林横路85号一房共同居住,且即使曾经共同居住也不能证明张某某参与制毒;(证据不足
  4. 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被查获时尿检结果为阴性,即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吸毒;(证据不足)

本案主要涉及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问题在无法找到客观证据证明张某某参与制毒的情况下(3、4),言辞证据(1、2)相互矛盾,证明力低,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所以无罪。

在审判理由中,1、2两点均为对言词证据稳定性的有力质疑。在犯罪事实与言词证据之间,证据提供者往往需要经历一个从主观认知到言语表达的转  换过程,而其中的每一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言词证据与犯罪事实的偏差。影响着这一转换过程的因素有许多,例如:年龄、性别、智力、心理状况、人际关系和记忆等等。

年龄是影响言词证据证言效力的一个重要因素。现有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儿童及老年人。儿童的认知能力、记忆能力等正处于发展阶段,他们缺乏社会经验,对事情的记忆和关注都是较为片面的。有研究显示,儿童与老人的在提供证据时前后矛盾和频繁更改说辞的可能性较大,这也进一步说明了了言词证据的不稳定性。

记忆是决定证言可靠性另一密不可分的因素。证人在向司法机关陈述自己所了解的案件情况的整个过程中,都需要记忆的参与。记忆本身就带有主观性和片面性。证人在回忆事件的过程中可能会犯错,并且其自身的经历和所处的环境也影响着他看问题的角度。在证人被反复被询问的过程中,其记忆更是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除此之外,言词证据与犯罪事实的偏差也有可能是证据提供者故意所为。但无论如何,要想事后百分百的还原犯罪事实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毒品犯罪中言词证据的客观性和稳定性也因此倍受质疑。

结语可见,毒品犯罪中言词证据的证明力困境十分明显。对此,法律工作者在司法实践中更应慎重对待,在保证对毒品犯罪打击的同时,切实维护刑事司法的公平公正和犯罪嫌疑人的正当诉讼权利。当然,对律师来说是一个有力的辩点!

谢素光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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